在刑事訴訟中，「自白」通常是獲得減刑的重要門檻，特別是在銀行法等法定刑極重的案件中，是否構成偵查中自白，往往決定了被告能否獲得寬典。然而，許多當事人誤以為只要「有配合說話」或「承認部分客觀情節」就能適用減刑。
近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920號刑事判決1對此提出其法律見解，值得我們重視。
法律觀點：何謂法律意義上的「自白」？
根據銀行法第125條之4第2項規定，被告若在偵查中自白，並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，得減輕其刑 。但最高法院在本判決中強調，所謂的「自白」，必須符合以下要件：
- 肯定供述：必須對自己犯罪事實的「全部」，或關乎「構成要件之主要部分」為肯定的供述 。
- 包含主客觀要件：犯罪事實的認定不只包含「客觀行為」（如：確實有招攬投資），還必須包含「主觀犯意」（如：知悉這是非法吸金行為）。
案例剖析：為何承認介紹投資卻不構成自白？
在本案中，原審法院（二審）認定陳姓被告陳與傅姓被告在偵查中已自白，因而給予減刑。但最高法院審核卷宗後卻撤銷了這部分的判決，理由如下：
- 否認關鍵構成要件：陳姓被告雖承認曾拉親友加入投資，但他主張自己只是投資人，未擔任職務，也未收取佣金，甚至表示自己並無招攬下線吸金 。傅姓被告則稱自己是「被害人」，僅是幫朋友調點數，並非集團成員 。
- 缺乏主觀犯意之認罪：最高法院認為，這兩位被告對於「非法吸金」的客觀事實（如向不特定多數人收受存款）及主觀犯意，並未做出肯定的供述 。
- 僅承認「部分情節」不等於「自白犯罪」：最高法院指出，不能僅因為被告坦承「有介紹他人投資」、「有獲取佣金」等部分客觀事實，就逕行認定其已「自白犯罪」。若被告在防禦中仍強調自己只是單純投資、未參與非法行為，這在法律上可能被視為「辯解」而非「認罪」。
鄧律師的叮嚀
當事人在面對檢警調訊問時，若想爭取減刑優惠，必須謹慎評估其陳述是否涵蓋了犯罪的所有構成要件。如果一方面想拿減刑，另一方面又在主觀意圖上極力推諉、否認對非法性的認知，最終可能被法院認定為「不符合自白要件」，導致無法適用減刑條款，影響權益至鉅。
非法經營銀行業務（非法吸金）之罪名門檻高、刑責重。面對此類複雜案件，建議應在專業律師的陪同與指導下，審慎判斷訴訟策略，以確保法律權利獲得最大程度的保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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